归咎热钱炒作-救市派再现
美国财长保尔森访华,「按照惯例」会见了国家主席胡锦涛、总理温家宝、主管金融的副总理王岐山以及和他「对口」的中国财长谢旭人;保尔森此行,表面上是为了准备今年六月在美国举行的中美战略经济对话,以及就当前重要问题诸如美国次按危机、人民币率、知识产权等跟中方交换意见;保尔森虽然也就西藏问题向中国官员表达了美方的关注,但以财长身份,保尔森此行的重点并不在此。
从中美双方公布的消息看来,保尔森此行放弃了过去每次在访华及中美召开重要会议前夕施压的手法,特别是过去三次中美经济战略对话,事前有关人民币价的议题都会成为热点,美国透过不同途径放出不满中方「人为地压抑」率的声音,中国也会顺水推舟,把人民币率加快升值,以纾缓美国的不满。但是,这次保尔森访华前夕,完全听不到任何有关人民币的消息。
在保尔森刚被委任为财长时,我们曾经在「社评」分析,指这位出身华尔街投资银行的新财长应该明白,对美国来说,中国开放金融体系予外国,特别是让外资进入大陆的资本市场,才是美国最大的利益所在,人民币升值反而其次;过去五年,中国逐步放宽对人民币的管制,并在二年前开始进行改,至今人民币价升值约百分之十五,但中国对美贸易顺差不但没有收窄,盈余反而不断上升,足证人民币升值帮不了美国贸易多少忙!
至于开放资本市场,中国的态度向来谨慎,在这方面,有二位影响北京决策层甚深的经济学者,他们都力主中国在开放金融市场上持保守态度,其言论对中南海领导层有举足轻重的影响;第一位是被称为欧罗之父的蒙岱尔(Robert Mundell,一九九九年诺贝尔经济学奖得主),此君长居北京,对人民币开放资本账不以为然,认为货币完全自由兑换对中国没有实质帮助。至于另一位也是诺贝尔经济学奖得主斯蒂格里茨(Joseph Stiglitz),他在分析中国经济时,以当年亚洲四小龙在金融风暴中受重挫的经历,再用日本、南韩开放资本市场引致本国发生金融危机为反面例子,力主中国应该坚持在开放中保持金融安全,这种策略对经济稳定和中国的利益更加实际。按照斯蒂格里茨的分析,南韩、印度尼西亚等国家出现经济衰退,主因是资本市场全面开放,有关的研究指出,这些国家的资本市场发展未臻成熟,全面开放令市场更不稳定,而中国并没有盲目效法,仍然在很大程度上对银行系统和资本市场保持控制,才得以令中国经济可以在动荡的国际市场中保持相对稳定,这也是斯蒂格里茨一直看好中国经济的原因之一。
九七年的亚洲金融风暴和发生在十年后的美国次按危机,都是热钱惹祸,而且都反映出金融监管即使如何完善,但制造的危机反而愈深愈大;《人民日报》在本周初发表了长篇综述文章〈解放思想需进行独立思考〉,基本上是依循斯蒂格里茨的思路和主张而来;文章认为,在全球化浪潮中,能够站稳的国家只有二类,一是实力强大,原来在资本市场就有主导权的强国;另一种是在强大的国际资本重压之下,仍然能够「坚持适合本国策略的国家」,中国属于哪一类型,不说自明。
最近关于A股市场大跌、政府应否插手救市的争论,其根源也在于中国应否完全开放市场;近期「抬头」的救市派认为,A股最近在短时间内大跌并不正常,除了市场因素如再融资、股指期货出台等之外,热钱大量流入股市炒作是主要原因,「救市」派援引斯蒂格里茨的分析,认为投机的资金并不能对经济发展起促进作用,它们只以短期获利为目的,以完全市场化的观点考虑对策,是不切实际的做法。
在金融安全的大前提下,美国要求中国继续开放金融市场,现阶段也是不切实际而且不会为北京接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