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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联生活周刊》主编李鸿谷:读书即意义
发布时间:2019-07-06
 

 

本文根据《三联生活周刊》主编李鸿谷先生1月12日在“2019 · 首席知识官年度峰会”上的演讲实录深度整理。

 

口述 | 李鸿谷

整理 | 青庐会

 

读书,是个人的事,也是特别主观的事。怎么去定义读书这件事呢?如果把读书定义成一个动词,读书本身就是意义。读书没有任何理由,就和跑步一样,不跑的理由有很多,不读的理由也有很多,但是坚持下去的理由只有一个,就是这个行动的本身,这个行动本身就是意义,就是对个人的一种激励,也是对个人的一种奖励。


《三联生活周刊》主编李鸿谷

 

1

1987年,一个“知识改变命运”的故事


在讲述“读书”之前,我先讲述一个“知识改变命运”的故事。


1987年,我大学毕业。那时候大学生毕业国家要包分配工作的,我面临的99.9%的可能性是到大学或者到中学当体育老师,当时我很不愿意当老师,尤其不愿意当体育老师,这个问题困扰了很久。那年寒假,我来到了女朋友读书的城市武汉,有一天约了另外两个朋友一起游玩,从武昌玩到汉口。很偶然的情况下,我发现了《长江日报》报社在那里,一个想法就这么从我脑海里冒出来,我可不可以去《长江日报》工作?


朋友们都觉得那是不可能的事,一个体育生怎么去做记者?我当时还是一个21岁的小伙子,好胜心就这么被挑动起来了。哪怕是当做一个游戏,我也要去挑战一下。


后来,我就去找了《长江日报》政治处,当时负责人事的告诉我说,他们需要复旦或者人大学新闻的学生,没法接纳一个学体育的学生。到底是年轻,听到这样的话,我也没有退缩,还想作一番争取。我告诉对方,可否给我一个机会,让我和复旦、人大的学生一起做个比较,如果我赢过他们,你们就选我……结果大家肯定都猜出来了,他们选了我。我就这样进入了《长江日报》,以一个体育生的身份。


对于这件事,当时完全可以说是意外改变命运。


《三联生活周刊》主编李鸿谷推荐图书

可是32年过去了,当我再次回过头来看这件事,那个意外能不能改变命运,我有了另外的答案。


在我看来,《长江日报》对我而言,就像我很意外的拿了一张澳网的外卡,这张王卡能不能让你晋级四强或者拿到澳网的冠军,并不是王卡本身能够决定的,是你的努力,是你拥有的知识决定的。


们现在无数的知识声音,就是用知识改变命运作为背景的一种声音。在我们传统的想象和经验里面,知识就是让我们由未知变成已知。我们后来发现,我们所有的智慧来自于我对自己无知的认识。


进入《长江日报》以后,我经历过了一个被迫的漫长而广泛的阅读,时间长达八年。这段时间的阅读,彻彻底底改变了我,也成为了我一个不可磨灭的生活习惯,甚至成为我的生活、我的人生的一部分。它就这么伴随着我,直到今天。


在这个过程当中,我遇见了一些好书,也逐渐领域了一些所谓的读书方法,这是我最想和大家去分享和探讨的。



 

2

我的三种读书方法


读书如交友,尽量多尽量广


刚进《长江日报》那段时间,我的压力很大,要无穷无尽地去读书,这是没有选择的时候最好的选择。因为并不知道哪一种书能够打开自己、发现自己,而广泛的阅读就是这么一个过程,让一个人去发现自我。

摘自《三联生活周刊》主编李鸿谷演讲PPT


时间来到2000年,那个时候自己依然还年轻,觉得自己信心满满,觉得自己读了很多书,还做了13年的记者,把很多读书里面学到的知识和本事应用到自己的工作之中,慢慢就发现武汉那个天地已经不够了。当时正好有个机会,《三联生活周刊》在2001年要改成周刊,这个时候需要有一个真正做新闻的人去完成这个杂志的跳跃,于是,我就离开《长江日报》来到了《三联生活周刊》。


2005年,当时是抗战胜利六十周年,我们有机会去以一个新闻媒体的身份去写一个关于中国历史的报道,这是一个非常有意思的过程。这个时候有一个很大的考验,你所有新闻的技术,能不能够拿出来去完成一个历史的认知,完成一个历史的叙述。


我们当时有了一个基本的办法,用碎片化的方式复原历史。从1931年9月15号到1931年9月21号,我们每天写一个故事,以一篇为单元来构件整个的叙事,我们用七篇七个方面来重组这个历史,这个重组本身是以传播为导向的一种结构,这种结构本身带来了我们对历史重新认知的方法的变化。这个报道带来的直接影响是,这一年成为了《三联生活周刊》转折的年份,杂志销量从年初到年末是翻番的,既而走向快速增长的道路。


在这里,我跟大家分享一下所谓的职业阅读的判断,怎么来评价阅读的能力,我觉得可以从三个方面去考量:


第一,在相同的时间里,你的阅读量有没有比别人大;第二,在相同的阅读量里,你有没有别人吸收得多;第三,在相同的吸收量里,你有多少再现能力,你能写出多少来。

 

精读名著,越过高山


读书有一个很重要的部分,就是读名著。就越过一座座高山一样去读名著。


什么是名著?我在前面讲到了,读书如交友,尽量多、尽量广。在这个时间里你可能会发现自己,认识自己。当你有了很多很多书的朋友之后,我们说三人行必有我师,谁是你的师?那些名著就是你的老师。我们要真正去精读名著,只有越过一座座的山,才能够见到那个真实的最好的你自己。


比如《菊与刀》这本书,现在看到的所有关于日本的论著,在某种意义上讲只是在回应提出的日本是什么的这样一个问题,所谓的名著就是它可能是一代人,甚至是几代人向它的时代提出了问题,或提供了答案。那个答案不一定是标准答案,但是提出问题或提出问题的思考是重要或重大的,那些名著做的就是这个事儿。

还有一段时间,我看的最多的书是博士论文。你要对某一个领域要有验证的话,看博士论文是最好,尤其看那些得到最高奖项的博士论文。每篇论文前面一定有一个论述,我在这个里面处在什么位置,在什么方面做了一些微小的工作,得出一些什么样的见解,当你把这个读完之后你的脉络就清晰了。


你会发现每一个领域里面,总有一两位绕不开的真正的大家,他们写的名作,几十年、甚至上百年都是他们所控制的。再往前说,那些伟大的思想家,比如我们说孔子,甚至上千年都在统治着我们,这些人是需要我们越过的一座一座山峰。


3

读无字之书,建立通感


2010年我去南非看球赛,那个时候出国我会拿照相机,一个广角,一个长焦,一个标头。某一天,在南非的一个小院里面,树叶全部落下来了,我在那不停地拍,拍的一瞬间有一阵恍惚,我突然想到,我们拍下这照片,是想做什么呢?我们是要对未来做一个记忆,我们把它拍下来,我们未来会去看它吗?大家想一想你们手机里面一定有无数无数张照片,你们电脑里面可能保存了很多相册,你设想一下,你未来会有机会去看吗?


在那一个时刻我突然明白,我们对自己未来的记忆,对未来的希望是可笑的,或者说是自我迷失的。那么更重要的是,你能不能够进入当下这个时刻,这个才是最重要的。我前面讲了很多读书的故事,还有我们要精读名著,我们有没有可能把读书这件事儿也放下来呢?



一个很相似的经历是,我在米兰去看达芬奇的作品《最后的晚餐》,这幅画让我当时也是一个非常大的震撼,当时看到这幅画仿佛不是画,仿佛看到的是活生生的人在那说话,在那喧哗。再一步一步往前走,走到某一个地方突然意识到它是画而不是真的人,声音也消失了,所有的喧哗也消失。这个时候正是那个教堂的中线,这是一个非常奇怪、非常有意思的奇遇。当你站在这幅画面前的时候,所有的有书本上得来的知识,其实你都要把它抛弃,那幅画本身就在那等着你。


读书本身隐含着文字,文字决定着我们认识世界。我们是通过文字来了解世界的,这成了我们不可摆脱的宿命,甚至是我们的悲剧。当我们意识到文字对我们控制的时候,我们是不是有可能摆脱文字,去面对那幅画。但是文字已经严重的干扰了我们去理解真实的世界,这是很大的问题。


在某种意义上讲,我们说读书即意义,说我们读了很多书,说我们把读书当做人生一部分的时候,我们是不是可以转身一下,喝杯茶,用一个悠闲的下午打发时光,读无字之书,可能是我们平衡读有字之书唯一的办法,也是我们可能救赎自己的道路。


有一个基本的底层逻辑是什么呢?知识是为你服务的,知识固然能改变你的命运,但是知识的功用是让你享受你的人生。尽量读更多的书,读权威的书,读名著,读无字之书,我们最终所有的阅读是为了自己的人生,去了解世界,理解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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